第204章 血符惊朝野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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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北国公府,内室。
药香弥漫,暖炉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
陆仙半倚在柔软的引枕上,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,但精神已好了许多。
左臂的伤口被仔细包扎着,剧毒虽解,但元气大伤,需要静养。
王铭坐在床边,轻轻握着她的手,指尖传递着温暖和力量。
“钱益倒了,家产被抄,人进了天牢。”
王铭的声音低沉,将朝堂上的结果告知陆仙,
“但,只是‘失察渎职’。”
陆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并无太多意外:
“弃车保帅。
真正的‘帅’,还藏在九地之下。
马彪最后那个‘钱’字,终究没能咬死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
王铭点头,眼神锐利,
“阴先生此人,行事狠辣缜密,不留痕迹。
钱益这枚棋子,他丢得毫不犹豫。
抄家查抄出来的东西,恐怕也牵连不到他。”
“黄州那边…”陆仙关切地问。
“铁面坐镇,李振配合,正在梳理马彪留下的烂摊子,追查其他可能的漏网之鱼。
榆林、嘉峪关的线索虽然被斩断,但并非全无收获。”
王铭沉声道,
“更重要的是,马彪虽死,他这条线被我们连根拔起,
断了对方在肃州最重要的物资通道和情报来源,如同斩其一臂!
这是实打实的胜利!”
陆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,随即又被忧虑取代:
“‘影月卫’…这次折损了几人?”
“野狐滩被老狼拼死重创一人,中了你的‘透骨针’剧毒,又被赤蝎粉所伤,基本废了。
深沟追击时,老狼临死反扑,拼掉一人。
你坠崖前,最后掷出的赤蝎粉和铁蒺藜,又伤了一人。
铁面搜索崖底时,发现了一小滩颜色发黑的血迹,应是中毒颇深。”
王铭眼中寒光闪烁,
“三名影月卫,一死两重伤!
代价虽惨重,但也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!”
“还不够!”
陆仙的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,
“老狼、阿四…还有那么多被他们害死的将士百姓的血债,
要用他们的命,十倍、百倍地偿还!”
“会的。”
王铭握紧了她的手,语气斩钉截铁,
“血债,必血偿!
我已命铁面,在黄州广布眼线,追查影月卫残余的踪迹。
他们受了伤,跑不远,也必定要回‘月牙泉’复命,这就是线索!”
陆仙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智谋的光芒:
“夫君,我们在明,他们在暗。
此次黄州之变,我们虽拔除了马彪,却也暴露了‘玄甲’的部分实力和我们的追查方向。
他们吃了大亏,接下来的反扑,必定更加隐秘和致命。”
“你担心京城?”王铭眉头微蹙。
“京城…是他们的老巢。”
陆仙的声音压得更低,
“阴先生折了钱益这枚重要棋子,其掌控的户部这条线断了,
他必然要启用其他更深、更隐秘的渠道。
而且,影月卫在黄州受挫,他们会不会…
派更可怕的力量潜入京城?
目标…很可能是你!”
王铭眼中寒光一闪:
“让他们来!京城,不是黄州戈壁!
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‘新月弯刀’快,还是我的‘玄甲’更利!”
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陆仙轻轻摇头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,
“我们不能被动挨打。
他们断了黄州的线,我们就…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的阵脚!”
“哦?”王铭看向她。
“启动‘暗河’。”
陆仙一字一句道,眼中闪烁着陆家秘传情报网络继承人的锐利光芒,
“祖父留下的这张网,沉寂太久了。
是时候,让它动起来了。
我要撒出‘黑鹞’最精锐的‘游隼’,沿着肃州这条断掉的线,反向追索!
查‘白驼’!
查所有与黄州、榆林、嘉峪关有异常往来的西域商队!
特别是…那些看似不起眼、却总能穿越封锁的小商队!
马彪的线断了,他们急需新的渠道输送物资和传递消息,这就是破绽!
同时,在京城,”
她看向王铭,
“我们需要一双更锐利的眼睛,盯死钱益倒台后,户部权力真空的争夺!
看谁跳得最欢,谁在暗中串联!
阴先生要维持运作,就必然要寻找新的代理人!”
王铭看着妻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智慧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骄傲。
黄州的血与火,未能磨灭她的锋芒,反而让她更加坚韧。
“好!就依夫人之计!
‘暗河’重启,‘黑鹞’出巢!
我们在京城,也布下天罗地网!
让他们知道,断了黄州的爪牙,只会引来更凶狠的反噬!”
夫妻二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,默契已在其中。
黄州的血符惊雷,震动了朝野,却只是撕开了庞大阴谋的一角。
真正的暗战,在钱益倒下的尘埃中,在京城繁华的阴影里,在通往西域的漫漫商道上,
正无声无息地展开,更加凶险,更加致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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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京城某处深宅地底。
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线。
空气浑浊,带着陈腐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阴先生依旧捻动着那串紫檀佛珠,但动作明显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他面前跪着一名风尘仆仆、手臂包扎着、脸色透着不健康青黑色的黑衣人,
正是从黄州戈壁侥幸逃回的一名影月卫。
“…任务…失败。
陆仙…被王铭的‘玄甲’所救。
‘灰鼠’、‘老狼’已灭口,但…马彪暴露,在公堂上…企图攀咬,服毒自尽。”
影月卫的声音嘶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恐惧,
“我们…折了三人,两人重伤,属下…亦身中剧毒,勉强压制。”
阴先生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!
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…深藏的恐惧!
马彪暴露!
钱益被革职下狱!
三名精锐影月卫折损!
这损失,远超他的预估!
王铭和陆仙的反击,如此迅猛而致命!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阴先生的声音如同毒蛇嘶鸣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
“连一个女人都杀不掉!还折损了‘影月’精锐!要你们何用!”
影月卫深深低下头,不敢辩解。
良久,阴先生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更加深沉的阴鸷所取代。
他缓缓松开攥紧的佛珠,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滑腻:
“钱益…废了。
这条线,彻底断了。
马彪…死得好!死无对证!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,
“王铭…陆仙…你们以为,拔掉黄州这颗钉子,就赢了吗?太天真了!”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密室内踱步,昏黄的灯光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。
“黄州的线断了,但通往‘月牙泉’的路,不止一条!
京城的水,比你们想象的更深!”
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,
“既然你们想玩大的…那就别怪老夫,掀桌子了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那名影月卫,声音如同九幽寒冰:
“传信给‘月牙泉’!
告诉‘主人’,计划有变!
启动‘惊蛰’!
另外…让‘血狼’来见我!
是时候…让京城,真正感受一下‘新月’的恐惧了!”
“血狼?!”
影月卫猛地抬头,眼中露出比面对死亡更深的恐惧!
那是“影月卫”中最神秘、最嗜血、从未失手的终极杀神!
“是!”
影月卫不敢多问,强忍着毒伤,低头领命,
身影迅速融入密室的阴影之中。
阴先生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,捻动着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,似在祈祷,又似在诅咒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只剩下狰狞的杀意。
黄州的血,未能浇灭阴谋的火焰,反而让暗涌变得更加湍急和致命。
一场针对王铭、陆仙乃至整个神都核心的、更加凶险的腥风血雨,
已在阴先生的密室中,拉开帷幕。